《人间慈悲》 –以巴危机2023/ 语凡

 

1 <噢，烟囱> 读奈莉沙克丝的同名诗

 

亲爱的造物者

他们忘了曾经是受害者

因何如今是加害者

因为害怕所以加害?

 

如果有一个烟囱

曾经收集苦难的肉体

如今发出的烏烟

毒害着谁的身心

 

啊烟囱

请不要用你的高高在上

再对我诉说

 

烏烟自己会哭泣

 

2 <房子主人>

 

新牆翻筑好了

炉子有了新火

床架睡上主人的体温

屋瓦听见远方的枪声

 

那不是风送来的

要送就送春天来

那不是雨说的故事

要说就说春耕和秋收

 

不要让牆和厨具自己说话

不要让尘土重新听见哭泣

建设吧，留下房子的主人

不要让他拿起枪

对准远方手无寸铁的男人女人

 

3 <加害者>

 

是谁

放一粒沙

在你的鞋里

就像放一根针一般

阻碍长路像山一般

你找不到它

直到旅人死亡

 

是谁放一粒沙

在你眼里

你看不见它

也看不见风景

旅人的眼已盲

心也瞎了

仇恨蒙蔽了眼睛

幻想可以用血洗去

 

4 <一名加沙死去的孩童如是说>

 

他们叫我不要看

他们叫我不要哭

说睡觉了世界就会重塑

 

母亲在那里

姐姐和弟弟也是

父亲如果回来

将在同一个洞穴找到我们

 

他们说完

我就听不见什么了

 

5 <一天时限>

 

你们说一天内就要他们离开

当他们睡眠飞机就来了

 

来自昔日的他国今天的以色列

一颗颗炸弹让房屋都倒下

 

只有幽灵适合住的地方

却住了多少老人和小孩

 

只有幽灵可以在你们定的时限

来得及离开，老人小孩留了下来

 

6 <帽子主人>

 

你在咖啡室

捡到一顶男人的帽子

你想像咖啡

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也许有一天你会

遇见那个男人

也许那个男人离开后

就被风沙覆盖

 

你在网络上

看到一件小孩的鞋子

你想像玩具

和那个小孩的故事

也许有一天你会

看见小孩长大

也许小孩昨天熟睡时

就被炸弹炸成碎片

 

7 <尘埃中>

 

有时有人对尘埃渴望

有时有人在渴望中放下

 

他们像一棵树

接受雨露阳光

但也接受尘土飞扬

 

每天有人走进泥土

每天泥土都会发芽

 

8 <最后如果>

 

如果我知道

有一天你走向何方

 

你最后看见的风景

你最后祝福的生命

你最后的笑和泪

你最后的温度温暖了谁

你最后的叹息落在哪片云朵

你最后的诗句感动了哪颗心脏

你最后有什么心愿未了

你最后经过什么痛楚

 

如果能知道

谁会让你离开

 

9 <注目>

 

你的眼睛落在谁身上

他笑着还是泪着

他的脸上有沧茫的山

还是流淌的水

 

你看见他身后的云吗

是洁白如雪还是乌黑一片

你带给他快乐还是无尽哀伤

 

你拥有无上的力量

包括让他生或者死

开花或枯萎

幸福或者悲哀

 

当你举起枪

你的眼睛落在哪里

 

10 <问>

 

这是谁的土地

这是谁的城

这是谁的生命

这是谁的家

 

都几百年了

都在这里诞生

都死在这里

都在这里面对屠杀

 

然后有些人沉默

有些人瞎了

有些人放火

有些人说

上帝选了他们

 

11 <给一个普通人>

 

你走过的地方

那座城市

那条长街

那山那河

就是圣地

 

你写下一生

你活过而且呐喊过

你生儿育女过

你爱过恨过

那个地方就是圣地

 

你留下脚印

你抚摸万物

你给人温暖

你拥抱你笑

那个地方就是圣地

 

你葬在那里，就是圣地

虽然你并非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