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 / 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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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国> 语凡

 

1岛

 

这个岛屿有着热带风暴

在海洋中

站成自己的孤单

因为阳光充足

有人画一条红线穿过它

植被茂密得如同营养过剩

永远年轻少年的头发

 

我们在海边遇见狮子

游客收拾照片里的幻想

一如梦里与宣传册上

深蓝的海洋

 

是他吐着浪花

倾诉不太久远的故事和家常

在栖息的飞鸟间

在匆忙离家或归途中的船

来去游弋的港湾间

 

人们忘了岛的前世

沼泽筑起的楼宇

在半自动化的生长与衰亡

每天生命延续它的故事和荒谬

不由自主的拥挤和疏离

守旧与创造

 

这个岛徘徊在天上的繁星

海上的千岛间

忘了曾经有一个王子

为了它白色的沙滩

牺牲自己的皇冠

这个岛

收容海上水手和游子

还有所有的孤单

 

 

2乌敏岛

 

是被遗弃的孤儿 自己游泳在海上

潮退就变胖一点 潮来又会减肥

把别处遗忘的田园生活 通通牢记

今天的矿湖是昔日的石头山

星月总会偷偷到此冲凉梳发

戏子总在神的生日会上登台演唱

骑一铁马驰骋岛上 就会巧遇

成群的野猪 撞翻夏日的阳光

在浪涛声中 不难觅见搁浅的虾蟹

躺在岸边 假扮世外高人的模样

离开小岛 能带回一口袋的微风和树影

海浪与岸一路送别 椰树们不识离愁

为争夺你背后的一抹光辉

扭打成夕阳

 

3 武吉知马山

 

立足在岛国的中央 向外伸展手脚

俯视天下 有三个湖泊为妻妾

原始的热带雨林必深藏着古王朝狮子的秘密

沿山路上爬 蝉声会劝你放下

都市的喧嚣凡尘的功名与重担

不要背负这些累赘登顶

你脚上踏着的土地 会把你背影吞下

他们是几万年落叶枯枝堆积的故事

远过山尼拉乌他马王子的脚步

远过整个马来亚王朝

那些枝叶的叹息声虽远却不曾改变

总是顾全季节的平仄

总是会与地心的脉搏押韵

在岛国的中心指挥着天地古老的大合唱

 

4 双溪布洛湿地

 

对望马来半岛的岸边 红树林摆开架势

为保护沼泽湿地 不惜与海一战

在浪涛里越战越勇 盘根错节地繁衍

众鸟在枝叶间雅和着彼此

像初恋的少男少女 热烈地谈情说爱

鱼群在浅滩里以大欺小地追逐

一切如斯热闹一切又如斯宁静

鳄鱼在岸边烧烤自己于阳光下

翻着白眼 嘲笑游客的大惊小怪

老鹰盘空展翅 忽高忽低

像耍杂技要观众叹息的武打明星

此刻天地开阔 任你随意写生作画

你轻易可以抓住一把乌云

把它的愁思用力拧干 再放回天上

 

5 克兰芝湿地

 

伞形的叶片如肺 一掌拍在岛的北方

一到盛夏就有百鸟在丛中喧哗

河的两岸沼泽成鸟虫蜂蝶的乐园

他们玩兵捉贼的游戏毫不厌倦

童年的生活从不结束

时间也不会变老

兀鹰盘空在高空不为狩猎

却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家

几片乌云掠过 都不敢轻易停下

登上旋转入云的观鸟台

世界从此变小也从此变得无限宽广

群树在远方抜河 把克兰芝河越拉越长

 

6岛国换季纪事

 

岛国不需换季

换季就在一场大雨后

那是一场盛宴:

雨珠骤落暴雨身上

大海被海浪狂拍

云游走在云的怀中

 

十二月一月

东北季候风把太平洋掀起

岛与鸟上的住民

巍然不动

 

在潮湿的季节

喝一口心灵鸡汤

撑一把伞

如撑起一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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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凡

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