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抄公园的小径回家。在草丛处踩到一只独角仙的甲虫,“嗞”的一声,来不及闪避,那黑色的觭角好像是被压断了。
回到家,妈在做例常的晚祷。都过了晚餐时间,老爸灵位前的香坛有蠕动的影子。我趋前一看,竟然是一只沾满了香灰的独角仙,丢失了坚硬的角。
“它前晚就来啦!”妈半睁着眼:“下午被我赶了出去,怎么,又飞回来啦?”
“哦——。”那用力挣扎的熟悉身影,如童年某次的雨天,老爸撑伞来接我回家,不小心滑倒却努力爬起来的样子。
2010年12月稿
2011年03月04日联合早报《文艺城》
2016年《聚焦文学新潮流——当代闪小说精选》
蔡志礼赏析【浮雕在记忆晶体里】
虽只有短短203个字,但所产生的心灵震撼超过7级。民间流传逝世的亲人会化作飞蛾或蝴蝶回来,希尼尔不动声色地把这种“迷信”的传说嵌入小说里,还悄悄地把飞蛾改化为更具形象的独角仙。结尾处“哦——那用力挣扎的熟悉身影,如童年某次的雨天,老爸撑伞来接我回家,不小心滑倒却努力爬起来的样子。”成功地让读者自动地把逝世的老爸和独角仙链接起来,投射出父亲为了照顾孩子,备受生活的煎熬,其中的挫折和苦楚不为外人道,一反传统观念父亲高大的形象。
读者也能在字里行间感受到“我”对亡父无限的缅怀。歌颂父爱和母爱的作品如过江之鲫,能真正触动人心的却寥若晨星。《身影》就像过去我所读过的经典文学极品一样,浮雕在记忆晶体里而不会忘怀。
2011年3月《联合早报》